“合肥模式”引世界關注,外媒點贊中國城市高質量發展范式
時間:2023-08-16來源:未知 作者:acebm 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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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經濟學人》8月5日刊發長篇評論文章,深入分析了中國安徽省合肥市的城市發展路徑,稱“合肥模式”賦能城市經濟高質量發展,并為中國其他城市發展提供實踐范例。合肥崛起成為出人意料的黑馬,“合肥模式”對帶動新一輪城市經濟提升有著借鑒價值。本文刊載《經濟學人》文章核心觀點,以期傳播“合肥發展樣板”,啟發中國城市因地制宜探尋經濟高質量發展之路。
據英國《經濟學人》周刊網站8月5日報道,漫步“量子大道”,看到的是世界上分布最為集中的一批尖端科技企業。數十家公司撐起了幾年前還不存在的一條量子計算產業鏈。它們的產品涉及地球上最先進的一些商業化技術。這片區域存在的時間還不到10年。
中國經濟創造的奇跡,在合肥大地上展現出充足的活力。2012年到2022年,這座內陸城市的地區生產總值年均增速超過8%。合肥曾被認為既落后又貧困,如今這里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已超過中國城市居民的平均水平。
報道稱,這座城市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獨樹一幟地將地方政府投資與民營企業相結合的做法,一些人稱之為“合肥模式”。這一發展模式培育出了高端制造業、電動汽車、生物科技和半導體等產業。這些戰略性新興產業如今在合肥工業產值中占比超過56%,相比之下,2013年時這一比例還不足27%。
在此過程中,中國會通過牢牢掌握全新的產業及其供應鏈,擺脫“低質量”增長。合肥的技術進步與第四次工業革命相呼應。
據報道,京東方是液晶顯示屏領域的全球領軍企業,它的一些主要工廠就建在合肥。世界上發展最快的電動汽車企業之一蔚來汽車也是如此。中國語音識別人工智能技術的領跑者科大訊飛是由當地大學的學生創辦的。
外資企業也對合肥的發展效率給予認可。德國大眾汽車在合肥的制造廠已運行多年。今年早些時候,它宣布要在合肥設立創新中心,助力電動汽車的設計。這樣的技術中心此前很少設在中國沿海大城市以外的地方,對跨國企業來說尤其如此。
來訪的其他城市官員很快就會了解到“合肥模式”的基本要素。首先是擁有一大批受過高等教育且積極進取的人才。合肥是不折不扣的內陸城市,這讓它錯過了上世紀90年代長三角取得的飛速發展。但是,它與周邊經濟狀況較好的省市離得又比較近,足以吸收它們產生的影響。
“合肥模式”的第二個要素是人才流動。市政府經常從當地大學的理工院系招聘人才,同時鼓勵政府部門、大學院系和企業之間展開交流,建立互信。當地一名干部曾在擔任政府公職的同時,在中國科大花費多年時間幫助科研人員確定適銷對路的專利產品。
第三個要素是產業鏈“鏈長”機制。政府在半導體、電動汽車、量子科學和生物技術等12個領域打造了產業集群。每個產業集群都有一個“鏈長”:負責監管產業總體規劃的政府官員。
政府將政策方向傳達給“鏈長”,他們將這些信息分享給產業鏈上的企業。企業和官員利用這一溝通渠道討論國有資本的分配、材料的采購以及潛在的供應鏈瓶頸等問題。
“合肥模式”的第四個要素是國有資本。合肥市政府把錢投入它認為最有發展前途的企業。
報道稱,在一座城市開展的試驗往往為其他地方樹立了樣板。例如,上世紀80年代的“深圳模式”開了中國勞動力與外資相結合的先河,把中國南方地區變成了全世界的工廠。差不多同一時期,“溫州模式”證明了通常由家庭儲蓄提供資金的家庭作坊式生產模式也可以取得成功。
一些內陸城市具備與合肥類似的起步條件,比如雄厚的教育實力和產業基礎。這些地區或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復制合肥的投資策略。
英媒《經濟學人》稿件譯文主要內容:
解讀科技集群奇跡,深入理解中國經濟——“合肥模式”或難以復制
過去十多年,量子計算從無到有,實現迅速崛起。眾多尖端高科技企業匯聚“量子大道”,密度之高堪稱世界之最。其中,數十家企業深耕量子計算,已經具備最先進的產業化成果。然而,十幾年前,這塊區域還是一片農田,農用機械是這里最先進的設備。這一切發生在一個關注度不高的地方:安徽省省會——合肥。
合肥近年來持續創造經濟奇跡。這座擁有960多萬人口的內陸城市,從 2012 年到 2022 年,國內生產總值年均增長超過8%,其居民可支配收入超過中國城市平均水平。
合肥發展很大程度上歸功于業內所稱的“合肥模式”。具體來說,就是政府投資與企業發展相結合,從而形成一種頗具地方特色的運作模式。該模式成功培育了高端制造、電動汽車、生物技術和半導體等一批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2022年,合肥市戰新產業占比突破56%,而十年前,這一比例還不到27%。正如來自合肥本地的摩根士丹利經濟師邢自強所說,當地政府成功讓產業政策與民營企業產生碰撞,帶來奇妙的化學反應。
“合肥模式”精準詮釋了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主席對中國未來的宏觀規劃。合肥的科技進步,響應了習近平主席有關“工業革命4.0”的號召,擺脫了以廉價工業品和負債型房地產為特征的“低質量增長”模式,轉而追求以全新產業及供應鏈為支撐的高質量發展。這對于錯失互聯網風口的內陸省份來說,頗具吸引力。
全球LCD顯示龍頭企業京東方、全球發展最快的新能源車企蔚來、中國在人工智能語音識別領域的龍頭企業科大訊飛,都坐落于合肥。
外資企業同樣看重合肥的辦事效率。多年前,德國大眾在合肥開始建設制造基地。今年年初,大眾宣布加碼10億歐元在合肥成立新能源汽車研發中心。對于產業巨頭而言,尤其是知名跨國企業,云集在一座非沿海城市,實屬罕見。其他內陸城市很難像合肥一樣,匯聚這么多人才、物流和供應鏈企業來支撐城市發展。但正如大眾中國CEO貝瑞德所說,合肥憑借“天時、地利、人和”做到了。
合肥的成功激起了不少人的好奇。許多地區的政府代表團接踵而至,希望學到成功經驗并帶回去。合肥市國有投資集團的一位職員說,公司下個月的接待日程已滿。對他們而言,了解“合肥模式”無需花費太長時間。
“合肥模式”的第一大要素是匯聚高素質人才,激發創業活力。合肥是內陸城市,遠離上海約470公里,錯過了20世紀90年代長三角地區的爆發增長期。但合肥距離周邊發達城市不遠,深受其影響,正如當地人的說法,逐漸形成了一種“落后,而又不甘落后”的品性。當年,中國科大搬離北京,曾接觸好幾個城市,最終于1970年選擇落戶合肥。如今的中國科大再度躍升為全球科學中心,教育配套體系也隨之蓬勃發展,為合肥回饋了豐富的優質教育資源。合肥因而成為先進技術的中心:中國科大擁有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的全超導托卡馬克,是世界上最先進的聚變能反應堆;合肥一家醫院早在2015年就開始用基因編輯工具(CRISPR)開展試驗。此后,生命科學產業如雨后春筍般蓬勃發展。
“合肥模式”的第二大要素是促進人才流動。合肥市政府經常從當地高校的理工科學院招攬人才,同時鼓勵政府、高校與企業進行人員交流,建立聯絡與互信。例如,一位干部可以既在政府任職,還可在中國科大幫助科研人員確定更具市場前景的專利。當地的企業家表示,合肥的干部上上下下都懂產業。
“合肥模式”的第三大要素是實行“鏈長制”。合肥市聚焦半導體、新能源汽車、量子科學、生物技術等12個重點產業,建立產業集群,每個集群都由負責該產業發展整體規劃的政府官員擔任“鏈長”。例如,2020年,合肥市委書記擔任集成電路產業鏈鏈長,市長擔任顯示產業鏈鏈長。在“鏈長制”下,龍頭企業擔任政府指定的“鏈主”,負責與“鏈長”協同合作,了解政策導向后分享給供應鏈上下游企業。除此之外,東亞前海證券研究團隊發布報告指出,企業和政府官員可借助該渠道討論國有資產分配、材料來源與供應鏈潛在瓶頸等問題。當地一家量子計算企業管理層稱,政府在投資一家新公司前,政府會咨詢產業鏈所有成員,研判新公司如何融入產業鏈。一位剛在合肥創業的年輕企業家稱,想進入這些產業集群不容易,但是一旦進入,鏈內企業不會自相殘殺,競爭的焦點反而是其他地區或其他國家的同行。
“合肥模式”的第四大要素是科學規劃國有資本,選擇將國有資本投入到其認為最有發展前景的公司。因此,合肥被稱為最佳“政府投行”——依托三大國資平臺進行投資,每個平臺都有數百個龐大的投資組合。
國有資本投資為合肥市政府帶來了廣泛的影響力。在龐大供應鏈體系中,京東方和蔚來這樣的企業都處于中心位置,中小企業更愿意搬到合肥,離大企業更近些。雖然大多數中小企業是民營企業,但如果符合政府的產業規劃,就有可能拿到政府投資。因此,政府可以通過少量的國資平臺串聯起整個供應鏈。
合肥的國資平臺為何能獨樹一幟?這除了與城市的歷史和地理位置有關,“鏈長制”的一環扣一環也確保了國資平臺受到行業指導。同時,合肥的國資平臺也敢于出手。2008年,合肥市政府投入52億美元引入京東方。這對合肥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為了籌措資金,合肥甚至緩建地鐵。當時,液晶顯示行業由韓國和日本主導,有觀點認為中國需要好幾年才能和日韓一較高下。然后,京東方最終在合肥落子數家工廠,引領全球行業發展。2020年,蔚來瀕臨破產時,合肥市政府向“蔚來”輸血50億元人民幣,讓蔚來中國總部和一些生產基地落戶合肥。從命懸一線到股價飆升,蔚來僅用了不到兩年。據彭博社報道,該項投資回報率高達5.5倍。2019年至2021年,京東方和蔚來背后的合肥建投每年至少獲得50億元的投資收入。
“合肥模式”絕不能止步于合肥,“量子大道”決不能僅有一條,規模較小的城市必須在電動汽車、太陽能和芯片等主導產業里培育出大企業。
但是,一個城市的試點往往為整個國家提供了樣板。例如,“深圳模式”在上世紀80年代開創了中國勞動力與外資結合的先河,將華南地區變成了世界工廠。同一時期,“溫州模式”表明有了全國各地跑生意的溫州人,家庭作坊也能成功。“合肥模式”能否被復制?中國有幾個內陸城市具備類似的先天條件,例如優質的教育資源和強大的產業基礎,或許可以一試。
(文章來源:《經濟學人》雜志、參考消息、合肥發布、合肥日報)
王牌智庫觀點: “市場化思維”運營城市方能逆襲“翻盤”
在當下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時代要求下,城市與城市間的競爭本質上是發展思路的競爭,發展模式的競爭。“合肥模式”的樣板意義在于,依托高等教育人才、產業鏈“鏈長”機制、國有資本等核心要素,聚力創新打法,勇于“破”,敢于“創”,奮力“闖”,選準了韌性強、潛力足、發展前景好的風口產業,找到了適合其高質量發展的成功密碼。王牌智庫認為,“合肥模式”的樣板價值有四:
一是政府與民營企業形成合力,政企聯合,蓄勢發力謀經濟,形成有為政府和有效市場的“雙劍合璧”。這種一改行政化思維的解放思想探索模式,一方面,能夠形成政府強力支持的“背書效應”,用好市場化思維和手段運營,以便政策扶持、政府服務能夠很好地貫徹落實到產業發展中;另一方面,政企聯合集聚要素發展經濟,能夠針對性地強弱項、揚優勢,發揮核心優勢,為合肥工業及經濟總量注入強勁動能,這對于各地發展具有借鑒參考價值。
二是圍繞科技創新驅動產業發展做頂層設計,掌握了產業投融資的核心,錨定高端制造、新能源汽車、生物技術和半導體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風口”,掌握“核心科技”,打通核心通道。搭建包括集成電路、新能源汽車、生物技術在內的多條主導產業鏈“鏈長”機制,找準通向“產業強市”總發展戰略的路徑,便于圍繞“風口”產業和產業鏈關鍵環精準投資,便于通過“芯屏汽合”“集終生智”等重點產業鏈,利于縱深拉寬、拉大產業投融資格局。
三是優化人才引進和培育環境,圍繞著經濟發展的主導產業如電子信息、節能環保、新材料等八大戰略性新興產業,建立專業產業技術人才和隊伍,形成了完整的人才政策招引體系,把“專業人做專業事發揮到極致”。人才是發展的核心動能支持,合肥的做法對于解決“卡脖子”難題的意義重大。
四是國資引領“逆襲”,打造“基金+產業”“基金+基地”“基金+項目”等多種模式。聚焦主導產業設立政府基金,針對產業鏈上下游、關鍵環節設立專項政府投資基金或市場化聯合投資基金,形成產業上下游各環節鏈接、企業孵化成長、全生命周期覆蓋的政府產業投資基金矩陣。這對國有資本的保值增值、做大做強及產業快速發展大有裨益。